日用之美—那时的风景:雨过天青

​为得「天青」「月白」,宋代的工匠,用地上的泥土在烈火中捕捉天空雨后即晴的颜色,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美。他们倾举国之力,造就出了把文人的精神和理想,以及物质的至美揉捏在一起的器物。这就是宋瓷。

北宋,11至12世纪,盘子

北宋,11至12世纪,罐


「雨过天晴云破处」,大雨过后,放晴的天空呈现出淡雅而神秘的自然青色,难以描述,难以捕捉,却又如此真实,像极了赵宋文人所追求的精神境界:无所矫饰,不杂尘滓,不掺俗情。

雨过天晴刹那间的美,苍远至千山鸟飞绝。像山中古琴上的那抹空灵、高远的泛音,又如皑皑白雪下的一记啸叫;清冷至万径人踪灭,如灰色的世界,看似平静无色,却暗藏了对七情六欲的隐忍;孤傲到独钓寒江雪,一人独立,内心却是高度净化的精神世界。


南宋,12世纪龙泉青瓷花瓶

南宋,12-13世纪末期,葵口盘


一切如苏轼赞黄庭坚时所说:「意其超逸绝尘,独立万物之表。」

这一切要归功于宋徽宗赵佶。徽宗字绝画妙,书蠹诗魔,不仅独创一手屈铁断金的瘦金,也为其麾下文人勾勒出了一片幽淡隽永的天青。

徽宗酷爱瓷器,笃信道教的他,也喜欢上了道教的色彩。

道教在宋代是非常兴盛的,道教的道场,当时称为斋醮;每次做道场都会有祭天的活动,道士们会用朱砂在一种蓝灰色的纸上,书写献给天庭的奏章,焚烧祭天,称为青辞,又名绿章。朱料沉稳的红色,与青藤纸的灰蓝色融在一起,相得益彰,雅致至极。这让徽宗非常痴迷,欲罢不能,也驱使他不断地追求这个心中谓之的美。


北宋,11至12世纪,耀州窑青瓷碗

北宋,11至12世纪,耀州窑青陶罐

北宋,11至12世纪,耀州窑青瓷大口水壶


「道尚取乎反本,理何求于外饰。」欧阳修说的是:我们追求的道,就是返本还原,回归自然原始;我们所追求的理,无须加任何装饰。「天青」「月白」之美,恰恰是去掉任何没有必要的装饰,还原一个朴质本源的世界。这种美,是我们在追求返璞归真的过程中,留给自己的一个自由的自我的空间。

这就是从「有」到「无」的智慧。在追求这个境界的过程中,我们手里的器物所呈现出的简朴、安静和内敛,恰恰给人留出了更多的想象空间。


南宋—元,13世纪末至14世纪,建盏

南宋,12世纪至13世纪,建盏

南宋,12世纪至13世纪,树叶盏

南宋,12-13世纪末期,吉州窑褐釉剪纸贴花碗


简洁,在很多时候,往往是一个思想完成高度纯净化的过程。

丹纳在《艺术哲学》里提到:「每个形式产生一种精神状态,接着产生一批与精神状态相适应的艺术品。」宋代汝瓷像古琴上被誉为「天音」的泛音,最难把握也最难捕捉到,在似乎常见却又瞬间即逝的状态下,呈现出最直观也最客观的美。没有刻意装饰,以最简的造型和颜色,体现了简约与平淡,洗练与清逸,阐释了含蓄与内敛的理性的哲学思想,展现了一种宁静内省的东方式生活感悟。


北宋,11至12世纪,莲花盆

北宋,11至12世纪,梅瓶

北宋,11至12世纪,景德镇青白瓷花瓶


文化是文明的内在价值,文明是文化的外在形式。文化经常是在一个文明到了腐败的时候而酿成的酒。它基本会在一个文明即将坍塌的时候,达到它的顶点,也就是说,当一个文明达到顶端的时候,常常都是文化最圆熟的时期,但也是这个文明即将坍塌的时候,它将被更强盛、更有生命力的新文明取而代之。这个新的文明,可能甚至都不能叫作文明,相对来说它可能更为落后更为原始和野蛮,它通过最直接的武力侵略,便完成了对旧文化的摧毁和融合,并在此基础上构建新的文明。


北宋,11至12世纪初,牡丹卷轴花瓶

南宋至元,13-14世纪,花瓶


宋代的文化达到顶峰的时候,也是宋王朝腐败的时候,他们很快就被比他们落后的蒙古人占领。

自商周时期开始,西戎、北狄、匈奴不断地犯境;秦汉时期,我们抵抗匈奴人的大举进攻;西晋时期,「五胡乱华」;到了北魏,拓跋鲜卑定都洛阳,统治了半壁江山;南宋在饱受完颜女真的侵扰的情况下,退守到秦岭淮河以南的两百万平方公里内,虽然达到了中国历史上经济文化繁荣的顶峰,最终遭到当时的大蒙古国毁灭性的打击。


南宋,12-13世纪,龙泉瓷花瓶

南宋,12-13世纪,青瓷琮

南宋—元,13世纪末至14世纪,水仙花盆

南宋—元,13世纪末至14世纪初,景德镇青瓷花瓶


中国的历史其实也是一部各民族交融的历史,而中国的文化在这不断的更迭之下,包容并蓄,发生了很大的改变。人们的生活方式虽然也因此变得多元,但无法回到最初。



南宋,12-13世纪,景德镇瓷碗




图片来源:

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













寻日用之道,出适用之器



标签: 生活 设计 文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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